我一下子从爸爸的背上跳下来

发布日期: 2020-03-26 04:28:02 浏览次数: 1 作者:

母亲终于经不住父亲的多次召唤,一九六六年的冬天异常寒冷,带着我从湖北松滋起程,到新疆与早几年支援边疆建设的父亲一团一聚,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。又坐了一整天的汽车。终于在天山脚下的一个兵站停下。

快要冻僵的我跳下车,望着天地一色;全被白皑皑的雪所笼罩的四周。我的大脑一片茫然,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,好在父亲与他的同事们来接我和母。

我的好奇心马上转到了父亲身上!

没有记忆的我,

父亲离开家乡时,几天的旅途疲惫也因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父亲而烟消云散,我还只有两岁多;只能从家中墙上挂着的照片和母亲的叙述中去认识父亲;1958年;中一共中央作。

全国各地数十万支边青年身披大红花;

"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"。成了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最时髦的代名词,在震天的锣鼓声中。踏上了西去列车,父亲就是在一九六零年离开我和母亲;唱着这。

硬是用双手在戈壁滩上建起了绿地和城市,

父亲的单位正在油城独山子修建炼油厂,

与七百多名松滋青壮年,从江汉平原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一团一农七师。投入到屯垦戍边的队伍之中,爸爸与一部分松滋支边青年被分配到农七师水工一团一房建营工作,和来自全国各地的援疆人员一起;与大漠和荒原展开了较量,我和母亲随着父亲踩着厚厚的。

新疆的冬天好冷!

没有树木。

与远处那座横卧在地却银光闪闪的天山连在一起。

虽说寒气袭人,

朝九公里外的独山子走去,冰凝大地,是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那种透心彻骨的冻,寒风料峭。一望无边的茫茫戈壁全被白雪覆盖;看不见房屋;只能从车轮印上才能分出哪儿是路哪儿是戈壁?灰色的天空泛出一点蓝,几朵白云浮在上边一动不。

终于听见爸爸说:

却也给人一种空旷。辽阔和大气的感觉。不知走了多长时间;"到了",我一下子从爸爸的背上跳下来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;我看见几株枯白杨在路边潇瑟地立着,稀疏的几栋房子也被雪。

根本看不见有人走动;一堵几十公分高的墙挡住了去路。只有雪地上竖一起的几根柱子在冒着青烟,有几步台阶往地底下延伸着;爸爸沿着台阶边走边说:到家了。"下来吧!"我惊奇地跟着爸爸走了下去,原来这是个大半截埋在地下的。

爸爸说这叫"地窝子",

炉子里的火很旺,

有二十多平米吧!也就是我们的新家,进门就有一个挡着寒气的炉子和我从来没见过的能散发一热气的。

那堵墙也热的烫手,屋子里暖烘烘的;我好奇地将冰凉的手放在火墙上!马上就有一股暖流从手掌涌一向全身。房内只有一张用几根柱子支撑的。

几个小板凳。

这就是我的新家了,

还有用木棒子支撑的一张桌子;心里堆满了疑惑。我睁大眼睛打量着一切,地窝子说白了就是在地下挖的长方形的坑;在坑的上面用泥巴夯出一截墙。再在圆木上紧紧地铺上用芦苇扎好的把子!在芦苇把子上再覆盖一层厚厚的泥土,然后在墙上上圆木。这就是新疆最初的建设者们居住的房屋。我从来就没见过这种埋在地底下的房!

是不是这就是我们的家了,

这也可以住人吗?父辈们就是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中生存的吗?我想问一妈一一妈一,可母亲的脸色难看极了。似乎很委屈的样子。眼圈也是红的,我把想问的话赶紧咽了回去,因为爸爸一直在对一妈一一妈一解释着什么?也一直在陪着。

那里有宽敞明亮的瓦房。

要不就是光秃秃的一片;

并且还得住在这埋在地下的房子里。

这哪里能与老家相比?松滋地处江汉平原。是湖北的产粮之地,有绿树,有小河。有小鸡小狗和小猫,可这里除了雪还是雪?没有颜色只有寒冷,可不管怎么说?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在这地窝子里住了。

我最害怕的就是出门,

尽管母亲有一肚子的委屈。新的生活也在这地窝子开始了,可已经千辛万苦地来了。再说全家一团一聚的日子冲淡了身处异乡的不快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母亲也渐渐习惯了新疆的生活;不久也投身到建设者的队伍之中。

再加上雪的覆盖。因为一个挨着一个的地窝子全是一样的。我发现还有全部在地底下的全地窝子?很难分得清楚哪是自己的家?与地面一样平的屋面上只有一个冒烟的烟囱在告知人们。这底下住的有人。站在雪地上也许就是站在房。

终于等到冬去春来。

你的脚下就是一间地窝子。好长好长时间我都只有跟着父母才敢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真是一道从没见过的独特风景,三月底冰雪开始。

也就是用泥巴夯实的土墙,

到了五月白杨树才不情愿地慢慢发芽。也传来了沙枣花的香气。终于看见了绿色,慢慢地我熟悉了这里的生活。也认清了自家的地窝子,还知道地面上的那截墙原来是"干打垒"而不是砖,那还没有我高的屋顶上糊满了泥巴而不是瓦。树枝终于长出了。

新疆地理环境干燥,

而埋在地底下的地窝子就可以少受风沙的侵袭;

清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门前的砂石;

我也习惯了地窝子的生活。地窝子还是不错的?地窝子里并不潮一湿,而且冬暖夏凉;又能挡风沙,这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边缘,在每年的春,秋两季,铺天盖地的风沙可以在一一夜之间将地窝子的门给堵上。每次遇见这样的天气,也常常会有砂石和大雪把门封住的事发生,地窝子最大的弊病就是通风不好!也经常从屋顶和四周往下掉。

天气渐渐热起来;

我的嘴唇常常裂的鲜血直流。

但不管外面的太一一有多利害,

那就是一到晚上就会有一种叫臭虫的小虫子从苇把子里爬出来,

又将六六粉点燃火熏,

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个地方住也就不错了。很难下一回雨。新疆的夏天干燥异常;一回到地窝子马上就会凉快下来,但地窝子也有让我痛恨的地方!专吸人的血,我就常常会被臭虫咬的满身都是疙瘩,人们把石灰洒在床边。就是这样也只能管。

臭虫又会爬下来咬人。

一一声不断,

可以在地窝子里随便走,

时间一长,而熏过的地窝子就有一种刺鼻难闻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,住进地窝子不久;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,在我家后面的平房里发生了可怕的武斗,子弹乱飞。父母在家都不敢直着身一子走动;害怕子弹会从与地平面持平的窗口飞进来伤人。我人小。那时我觉得哪儿都不如地窝子?只有在地窝子里我才感到安全和踏实,直到一九六九年才从地窝子里搬了出来,我们在地窝子里一住就是。

搬家那天我好久都不愿离去!

住上了新建的平房,便结束了住地窝子的日子,因为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地窝子住了;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;只能成为一段历史永远珍藏在。

成为一座丰碑永远载入兵一团一人艰苦创业的历史史册了,现在我虽然早已住进了楼房,但我常常还会想起住地窝子的岁月。想起兵一团一人当年创业的艰辛,想起父辈们背井。

援疆人员才会在寸草不生没有人烟的地方赤手开发出片片良田,

正是有了地窝子这最原始的居所,

以及当年勇敢西行,

从江南水乡到西北大漠屯垦戍边的勇气,在一无所有空空旷旷的戈壁滩上建起一座座绿色城市,几十年过去了。那原始的生活。恶劣的环境,平凡又伟大的支边青年都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永难忘却的。

曾带给我童年欢乐的家――地窝子;

回忆起生活在地窝子里的情景,

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,我也会永远记住那别具一格的,每当想起地窝子,心中就会对那些援疆人员为了中华民族的利益,献了青春献终生;献了终生献子孙的无私情怀油然生出深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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